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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陶渊明屈原李白杜甫他们是伟大的诗人而苏轼是偶尔称得上是伟大的诗人_2

2019-11-10 18:31:15

最伟大的诗人一定要有种「代天言之」的境界,或者叫做「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当然,这境界历史上许多人有过,但毕竟发诸言筌者少,发诸诗歌更需要内外皆造其极,则更少。伟大的诗人正是生命母题的冷静摹写者。屈陶李杜之中,杜甫一向被视为现实主义正脉,最接世者,而杜诗夔州以后开启了万象森罗的返视体系,江弱水认为《秋八》类似于西方的「冥想诗」,极富生发。它甚至都不包含在艾略特所谓诗的三种声音之内——既非拟情,也不完全自闭,仿佛与众人布道,又仿佛只是一个老人的凭栏呓语。这不独是诗的境界,更是诗人的境界。出于发源意义,屈原的神坛地位易为接受,不过《离骚》《九章》已预设了读者席,论神性充沛还要推《九歌》,绝非其为祭祀曲的缘故。太白尊号诗仙,仿佛风格天生出尘,自然而然。惜文字风格最无足论。后世拟太白诗,每好逞大言、构玄想,如齐谐志怪,终归于撒狗血唱莲花落。殆不见古风诸篇,思同覆载,雅述风骚,罗万象如周星拱宸以缀其篇。要其大义,不过常人,而竟有醯鸡溟鹏之别。亦此境界所致。陶渊明,我曾经写过一个微博:「李与陶皆潇洒,但陶更真实。杜与陶皆真实,但不如陶潇洒。至于屈子,《九歌》上可通神,另当别论,《离骚》《九章》已稍隔阂,不如陶亲切。子建情兼雅怨,骨气奇高,复以此未离人境。坡其人自出境界,思深虑大,寄于诗则小无相功耳,又不足比。」为何说东坡小无相功呢?诗歌批评讲到宋代,一定会讲到苏轼,且去看他的诗学观,实际是文学观,文学观实际是美学观,在此统摄下的文论、诗论、词论、书论、画论,都是一个内核。论文所谓:常行于所当行,常止于不可不止。/随物赋形论诗:冲口出常言,法度去前轨。人言非妙处,妙处在于是。论书: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论画:得其神而尽其性。综而论之,苏轼的创作是「耳目之所接,杂然有触于中」「发于咏叹」,也就是说最后写出来的,看似是耳目所接的万事万物,实际重在杂然有触的内心感发。看他吃茶,喝酒,赏竹,乃至炖猪肉,都很有意思,但这些有趣未必是事情本身有趣,而是苏轼这个人。我们欣赏苏诗,很大程度也是欣赏诗中所蕴含的苏轼这个人的思想趣味。到这里是不是觉得也没啥问题?文学不就是:触目有感,动情于中,寄情于外吗?如果我们谈诗人的普遍性,那这标准毫无问题。可我们谈的是屈陶李杜,是在讲神仙打架。神仙打架,便不能以区区个人思想趣味,做观照世界的全部主体。即使牛逼如苏轼,与秉均大化相较,也不过管天蠡海。为何刚才把《九歌》单列?又拈出《秋八》?——后人自可从其中解构出许多寄托和寓意,但就文字意图来说,它们明显没设观众席。它们不会讲个趣味,讲个品格,讲个道理,它只是沟通天地的于喁万籁之一。「意义」在这里没有意义。重新看那句话:「伟大的诗人正是生命母题的冷静摹写者。」东坡为何不是?他太不冷静,心肠太热,万事万物著我之眼皆意趣盎然溺其中。中年碰壁,也只是转而「旷达」,什么叫旷达?旷达是看开了,或者装作看开了,不较那个真了。你将陶诗「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俱」与之对比,真的不生出超新星爆炸般的伟大壮阔之感动吗?陶不旷达,旷达的人写不出「徒设在昔心,良辰讵可待」「本不植高原,今日复何悔」,他冷静直视生命的本质,不避不让。更难得的是,这异于苏轼的「旷达」乃事不可为的自慰,而是一以贯之的心性,曾无寸移。张毅《宋代文学思想史》说:「陶诗的平淡出于自然,而苏黄则难免有造的痕迹。——苏诗的造平淡由气象峥嵘色彩绚烂中来」可以为注。一言概之:如果说苏诗还在用自身诠释世界。那么屈陶李杜时而化身世界的代言者。—————————————————————————————————————打三个补丁:1.苏轼很厉害。苏诗也很厉害。以上就比较对象而言。2.伟大的诗人未必篇篇在此境界。但一定有典型作品。3.手笔不稳,慎勿谈玄。欲通过境界直升水平,无异掬月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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